20年新聞大事回顧

水貨奶粉戰掀兩地矛盾民生問題被「激」化行動變質踢篋驅蝗

2017-06-05
「矛盾」是近年內地與香港關係的關鍵詞,一二年,有港人以「光復上水」行動,宣示對水貨客逼爆上水搶奶粉的不滿,霎時間,光復行動於各區湧現。政府以風沙行動、限奶令及取消一簽多行應對,但水貨客仍禁之不絕,社區情緒升溫。政府起初低估北區水貨問題的嚴重性,令事件由起初的民生問題,進而擴大成為部分人宣泄對內地人來港搶資源的不滿。其後激進分子更利用機會鼓吹「只要手段夠激烈,就會得到政府回應」的偏激路綫,最終發展成踢篋和驅蝗等暴力行動,令兩地矛盾激化,也創傷民生經濟。每日雜誌組

上水接壤深圳,水貨客利用螞蟻搬家形式,運送內地稀缺的貨物北上圖利,是素來存在的商業行為。隨着人民幣升值,內地生活指數上升,購買力大增,加上○八年揭發內地奶粉含三聚氰胺後,本港奶粉霎時間成為內地炙手可熱的產品。根據政府數字,本港嬰幼兒奶粉的進口量在○六年至○八年間,大致保持於每年一千五百萬公斤的水平,惟進口量在一二年激增至超過四千四百萬公斤,升幅近兩倍(見表一),進口量大升下,卻有為數不少的本地家長反映,奶粉被水客和內地人搶購一空,本港一度出現奶粉荒。

進口增兩倍仍鬧奶粉荒

另外,港府在○九年設立「一簽多行」簽注,容許擁有深圳戶籍居民一年內無限次往返香港。此後,以一簽多行來港的內地旅客劇增,單在一四年,人數更接近一千五百萬(見表二)。有上水市民在一簽多行實施後,發現大批水客和內地人經港鐵携帶奶粉北上。一二年九月,有網民發起「光復上水」行動,號召市民到上水港鐵站抗議水貨客問題,衝突一觸即發。

本身是上水居民的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發言人梁金成認為,「光復上水」的源起是民生問題,而非兩地矛盾,「居民見水貨客由以往幾十人變成過千人,期間有居民向政府及區議員反映過問題,但無人理會,所以才會有如此大的反彈。」

水客大增惹社區怨氣

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鍾劍華在首次發生「光復上水」的當日,於現場目擊事件,其中一個畫面令他印象深刻,「當時只有幾十人在上水彩園路衝擊水貨客,但天橋上面有幾百人圍觀,一邊看一邊拍手掌。」

鍾劍華認為,天橋上的上水居民雖然沒有加入,卻認同行動,「水貨客問題不是『光復上水』前幾個月才發生的事,他們除了見到一街垃圾外,還有大批水貨客拖着大型行李,爭坐港鐵。」

北區區議員劉國勳認為,「光復上水」背後已隱若反映兩地矛盾,「當時講得最多的是『資源論』,內地人來港除了搶奶粉,還令藥房多了,北區租金上升,亦有內地孕婦佔醫院牀位、雙非兒童佔學位的問題,從而出現抗拒內地人的情緒。」

政府在光復上水後,展開多次針對水貨客的「風沙行動」,拘捕大批水貨客,港鐵也試行大型行李過磅措施,阻止超重行李入閘。半年後政府更推行「限奶令」,限制每人每天只可帶兩罐幼嬰配方奶粉出境,直至一五年,「一簽多行」更被收緊為「一周一行」。

鍾劍華認同措施有效紓緩水貨問題,但政府反應太慢,「整個過程造成一個印象,就是採取激烈的手段後,政府就會有回應,這種印象激發了之後的(驅蝗行動、踢篋)行為。」

激進組織藉機鼓吹「仇內」

光復上水後,元朗、屯門、沙田等地均出現「光復」行動,一四年有激進組織更趁機發動在尖沙嘴廣東道針對內地旅客的「驅蝗行動」。梁金成承認,行動已被轉化成對內地旅客的不滿,甚至宣泄對內地干預香港政治的不滿,「這種轉變並非我的意願。」

回首當日紛爭,鍾劍華認為,因水貨客而引發的激烈衝擊,告訴政府應要有及早判斷事件的能力,不要待矛盾突破臨界點後,才急急補鑊。梁金成指出,中港水貨問題至今依然存在,反映中港兩地仍未能有效在邊境口岸把關,而因光復行動衍生對內地遊客的不滿。他認為港府應思考對來港旅客的承受能力,「但旅遊政策方面,政府到今日仍是交白卷。」

劉國勳則認為,水貨問題只是反映兩地近十年經歷急劇轉變的一個實例,「以前是香港人北上消費,近十年內地生活水平變化大,變成內地人來港消費,但原來角色調轉後,社會難免承受壓力。」

激進組織利用這股情緒,將反水貨行動激進化,更升級為以暴力襲擊內地旅客,有關的新聞和電視畫面在內地引起極大迴響,甚至掀起仇港情緒,以致來港旅客人數顯着減少,對零售業造成極大衝擊,到今年初才漸回升。